九位神仙,一批高道
作者: 加入时间:2005-4-4 15:50:15

    自晋代泰始(265—274)到南朝的宋、齐、梁、陈,约三百年间,先后有九位高道到南岳修道归真,人们称他们为“南岳九仙”。他们的俗家姓名是:陈兴明,施存、尹道全、徐灵期、陈慧度、张昙要、张如珍、王灵舆、邓郁之。
    来南岳最早的是陈兴明。他是河南颖川(今许昌市)人。陈兴明少年时代就弃家学道,历游天下名山,寻访仙真,于晋泰始两年(226)到南岳,登游天柱峰。天柱峰是南岳五峰之—,峰高海拔1061米,全山花岗岩构成。那时的天柱峰,榛莽丛集,乱石堆叠,削壁悬岩,非常险峻。诗人李白曾有“回飚吹散五峰雪,往往飞花落洞庭”之句,  可见五峰的险与高。陈兴明勉力攀登,到了峰顶,忽然碰到两位年轻人,约莫十八九岁,但目光如电,而又神态萧洒,羽衣星冠,备极华丽。陈兴明心想两人大约不平常,于是向两人顶礼问讯,两人见兴明态度虔敬,心颇高兴,便教陈兴明修炼道家“明镜之道”并谆谆告诉他以修道的要领。第一是要精专,不能中道而废。两少年说“不至勤久,何得擢形云天,飞冲霄汉。”
    第二是要深悉先苦后乐的道理,方能信心百倍,坚持修炼。他俩说“前苦后乐者,苦则有极,乐则无穷。林谷幽栖,禽兽为侣,饥渴必至;寒暑辛勤,割世离荣,辞亲舍爱,可谓苦矣。寿同天地,变化无穷,策空乘虚,坐生羽翼,可谓乐矣。得不勉于修励乎?”陈兴明听了这番苦乐观的道理,深有所悟,因而励修“明镜之道”。所谓明镜之道,大约即道家所谓性命兼修,使一心如镜,能洞见千里,和今天某些气功人师们宣扬的所谓“天眼通”“心灵感应”之类,以及“灵宝通智能功”的什么修持中可见儿童时情景等等,应该有些相似。它们同样要求静坐冥思,明心见性。陈兴叫苦修明镜之道达十八年,晋太康元年(280)三月一日逝世于元阳宫,据《总胜集》载,他逝世那天,“烟霞绕室,仙乐腾宫”“山下居人,竞往观之,惟有空室,至于鸡犬,悉皆腾举。”真是一人得道,鸡犬升天了。宋徽宗这位笃信道教的道君皇帝,于宋和元年(1118)追赐陈兴明为致虚守静真人。致虚守静这两点大概也正是所谓明镜之道的要点吧。
    九仙中对南岳文化贡献最大的要数徐灵期,徐灵期是南朝刘宋时吴(今江苏宜兴)县人,他在晋安帝隆安五年(402)拜葛巢甫为师,学《灵宝经》葛巢甫是道家经篆派葛洪(晋代人,三国时著名道家葛玄之孙,号抱扑子)的堂孙。葛洪的仙道思想内容颇为广阔庞杂,既讲道学,又善儒学;既讲药学,又讲丹鼎(古代化学)。葛洪著有《抱朴子》一书,就概括了这几方面,葛玄、葛洪、郑隐(葛洪弟子)、葛巢甫到后来的徐灵期、陆静修(上清派第七代宗师)等人,文学素养都很深,陆静修(406-477)Ⅱ将道家当时经约1288卷整理为三类,即上《上清经》为中心的洞真部。以《灵宝经》为中心的洞玄部和以《三皇经》为中心的洞神部,这种三洞的分类,为后世纂修《道藏》作了基础。如果陈修静没有深厚的文学和道学素养是不可能取得这一成果的。徐灵期文学素养同样深厚,他在道家本身的学说上虽没有什么创见性的作品,仅是一个经箓派信徒,但文学上却有传世之作,这就是他在南岳修持时所著的《衡岳记》。徐灵期修真于上清宫,据陈田夫《总胜集》载,他“采访山洞岩谷,作《衡岳记》,叙其洞府灵异。言紫盖,云密二峰,皆高五千余丈,而云密有禹治水碑,皆蝌蚪文字。碑下有石坛,流水萦最早发现的人为徐灵期(现禹碑文字已经破译,证实为战国时越王朱句的碑)。徐灵期的《衡岳记》据说北京图书馆曾有孤本,但现已不存。从许多历史资料对该书的一些引述,它的确是记述南岳山川的最早一本专志。它第一个提出了衡山有七十二峰,所谓“衡山周回八百里,上如车盖及横轭之形,山有七十二峰,回雁为首,岳麓为足”,在答灵期以前罗含的《湘中记》把衡山湘水与河南方城的衡山澧水,淅川丹水混淆,说芙蓉峰左有澧水,右有丹水,概念混淆。《水经注》则只提衡山有紫盖、石廪、岣赕嵝诸峰的历史物产和形胜都有大略记述,他对南岳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。  徐灵期于元徽元年(473)9月9日逝世,宋徽宗重和元年(1118)赐号为明真洞徽真人。
    南岳九仙中唯—的女仙人为张如珍。张如珍是河南新野(今新野县)人,另说她是南阳(今河南南阳)人,  她修道的宫观,到了唐代,被赐名九真降釜观,本书前面对她修行宫观的沿革,已作了记述。
    张如珍修的道和最早来南岳的九仙之一的陈兴咧似乎相同,属“明镜洞鉴”之道。张如珍向人解说“明镜”之适时又有—番说法,她说:“照物理者天电,  照物形者镜也,天之道以清,镜之休以叫。人能如天清镜明,心澄明而内外洞朗、则至道成矣。若内役其智,外役其形,心不澄,神不清,则去道远矣。虚其室则白自生,定其心则道自生,信哉言乎。”张如珍的明镜洞鉴之道的基本方法是天人合一,基本  思想是法乎自然,内外部无束缚,内外都能朗彻,进入了无为而成的世界,这一点道家老庄之学,儒家正心诚意的中庸之学和佛家的无色无相之学,都在—体追求。说起来,张如珍的不要“内役其智,外役其形”,对那些“以心为形役”的劳劳不启、的拜金主义者,和以媚求官的人们也未尝不是一种棒喝,拜金主义者们显然是只羡黄汤不羡仙的。宋重和元年(1118)徽宗赵佶赐号她为令真达道真人,“达道”两字也颇有见地。
    九仙之中,比陈兴明来南岳稍后一点的为施存。施存道号胡浮先生,又号婉盆子,相传为山东人,师父是黄卢子。施随黄产子修《三皇内文》。《三皇内文》属《三皇经》一系,与《上清经》系、《灵宝经》系同为道家的经箓派,但它比《上清》、《灵宝》行世更早。三国时葛玄(左慈的弟子,左慈因作法戏弄曹操,为操所杀。)十分重视《三皇内文》,其孙葛洪著《抱朴子》一书中的《遐览篇》、《杂应篇》、《登陟篇》中都宣传《三皇内文》可以驱鬼神,问凶咎,所以三皇系虽属道家经箓派,但又着重于符巢鬼神之术。施存也以符箓知名,传说他可以符篆驱役虎豹。能隐遁身形云云。他修真于南岳大庙之西石廪峰的洞门观。洞门观倚石造阁,亘空二十多丈,他就在阁上修炼《三皇内文》的“驱役隐遁”之术,于晋永康元年(300)“骑豹而逝”, 以后石阁附近石岩被人称为控豹岩。
    宋徽宗重和元年,施存被赐号冲和见素真—人。      
    九仙中来南岳另一较早的人为晋代的尹道全。他后于陈兴明,于晋武帝元年(265)来岳。尹道全也属道家经派,在王母殿中修炼了四十余年。晋怀帝永嘉元年(307)逝世。晋怀帝赐其所居古王母殿为华薮观。梁天监初(502)华薮观又改称九真观,唐代改衡岳观,宋改为铨德观,这种沿革,我们在前一节中早述知其大概了。尹道全“修洞真还神之道,佩五帝六甲左右灵飞之符”(见《总胜集》卷二)。据此,尹道全修的为《上清大洞真经》而又偏重于符箓方面,据陈田夫记叙说,尹道全梦天仙下降,告他要修炼《金母灵飞十二事》和佩《五岳真形图》。尹终身持之不渝。《金母灵飞十二事》全属以甲乙丙丁等十二天干为名的符箓书诀,《五岳真形图》也是一种符箓图形。旧《南岳志》曾有这种图形,如今南岳区牌坊和汽车上所刻绘的鱼形又类鸟形图案,说是南岳山徽,实是道家五岳真形图,属于符箓南岳未详加考证,以为“山徽?》实则是佩上了个道家符箓,和尹道全真人一样了。尹道全佩符念咒,朝天礼斗,服气完神,叩齿咽津,进行修炼。这是道家修炼的一种常规。但据新编《南岳志》说,尹道全性好山水,至南岳后叹道:“智者爱水,仁者爱山,南岳山水悉备,又名朱陵寿岳,若修心于此,志勤于道,何必更历他山。”那么,尹道全竟是修心养性,取法自然,是正宗的老庄思想和儒家哲学的统一,符箓鬼神只不过是其余事,实不足为道了。尹道全逝世后800多年,宋徽宗赐号为通真妙真人。“通真观妙”,看来宋徽宗赐号是研究了一番尹道全的生平的。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九仙另一人陈慧度(亦名惠度),是河南颖川(今许昌市)人,他于南朝齐永明初(483)来南岳,住石廩峰南玉清观。他诵《黄庭经》,佩《五岳真形图》,择幽胜处炼丹。据称他“采灵药异草,饮酒不食数年。南游挑两笈,尽是金石之类。”(见《总胜集》)则陈惠度不仅属上清经箓派,也与魏伯阳的丹鼎道有渊源,是位性命双修,内外兼修的道士。陈慧度炼丹于石廩,传说他“为鬼所扰,三揭丹炉,运石推压。”后“擒获鬼魅”令其树石立誓,故名“鬼栽石”。于是丹成“光气满山,明彻远近。”他服用金丹后,于永明三年五月逝世,在南岳仅活三年。玉清观今已不存。据山志记载,玉清观基南宋时尚存、唐代,岭南节度使张九龄,曾题诗陈氏丹台,诗云:“鸡头石畔便门开,陈氏丹升亿劫台,@魄@鬼昔年诚誓否,至今犹说鬼肩栽”,为追忆陈慧度炼丹和役鬼作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宋徽宗赐号陈惠度为冲虚玄妙真人。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九仙之一的张昙要也是齐永明初年(483)来南岳,住招仙观修“内养元和,默朝天帝”之道。新编《南岳志》则认为张昙要所修“兼葛洪,陶弘景诸家之长,内外兼修,精思不懈”,仍属于 经箓派和丹鼎派互相掺杂的一流,与陈慧度所修很相近。《总胜集》也说他修行十二年,“神游太空,面朝皇极。太帝授此琼实琅膏,混神合影之液,饵之变化莫测,神川无方”云云,这恐怕是假太帝之名,服食自炼的膏丹液散之类。
    张昙要于齐延兴元年(494)逝世,北宋重和元七年(1113)追赐他为葆光袭叫真人。         九仙中的王灵舆,江西九江人,也有说他是晋陵(今江苏常州市)人的。他原修道于庐山五老峰可;,后来梦中恍惚有人对他说,“学道者若非共地,如植五谷于沙石中,则不能成。
子虽有飞升之骨,  当得福地灵墟而后可以变化。虽累德以为土地,积功以为羽翼,苟非其所,则魔坏其功,兹道无山成矣。”道家讲究内外兼修,“累德”、“积功”就是积外功,但这里又提出了个修真还要择地的问题。王灵舆问示梦告诉他的人,“何地栖止,可以得道?”对方答:“朱陵之上峰,紫盖之邻岫,可以冲天矣。”道家称南岳朱陵洞(即今水帘洞)区域为“朱陵太虚小有之天”,属三十六洞天的第三洞天而水帘上游的洞真墟则属于第二十四福地。朱陵上峰,紫盖邻岫,正指南岳九仙宫这一带洞天福地,这一带岩壑幽深,林木茂密,瀑布奇宏,也是最宜修真养性的地方。于是王灵舆从庐山来到南岳中宫,修行十二年,复迁到朱陵洞东的九仙宫处,朝真礼斗。他于梁天监十三年(514)逝世,宋重和元年(1118)赐号通徽集虑真人。对王灵舆,南岳曾传说着两则神话,一是王灵舆来南岳修真以前的事,说他渡浔阳江时,因船沉,同舟三十多人都被溺。灵舆却为另舟救起。他被救后悯然道:“三十余人尽沉,我何必独生。”便又奋然投江。不久,王灵舆和前沉船被溺诸人均为浪送于沙洲上,安然无恙。这真是向死神以死抗争,有点大气懔然了。  另一却是王灵舆死后五百余年,宋代景佑年间(1034——1038)流传的一则神话。事情发生在任过御史的孙沔身上。孙沔因为进言触怒了皇帝,被贬作永州@卒@(永州荆使的副职,大约相当于现在的副市长或市长助理的级别吧)。他在永州时偶然梦见一位道士告诉他,即将调迁官职,请帮助追回他所住持道观被侵夺田产。孙沔后来被迁调之潭州府@卒@,潭州在宋代管治范围包括长沙、湘潭一带,他因代替刺使祭祀南岳,偶游朱陵洞东北的九仙宫,忽然发现宫殿上塑坐的道士正是梦中告状的人。孙沔因问塑像是谁,宫中道士答以已逝去五百余年的南岳九仙之一的王灵舆。孙大为骇异。便命令衡山县令查核九仙宫田产,果然被邻近一些道观和豪强侵夺,于是责令一一归还。梦中遇人告状,醒来查案判案,这类神话,出在宋仁宗时代的包拯身上,流传颇广,一部《包公案》几乎大部都是这类情节综合而成的,不料也出在到南岳来祭祀的被贬的御史孙沔身上。    不知是不是因为孙沔正直,因而老百姓们为他创造出—些包拯式的神活?或者是孙沔已经风闻了九仙宫田产有问题,  而“以神道设教”来“教化”老百姓们?不过,九仙之一的王灵舆却因这个神话而愈加神起来丁。新编《南岳志·僧道篇》所载的最后一人是邓郁之。邓郁之,字玄寂,南阳新野(今河南新野县)人。据说,他在南岳紫盖峰修道时,偶遇一道人传授以金鼎火符之术。后来,他就以炼丹出名,  连刘宋的苍梧王也求他炼丹,宋元徽中(475),诏于岳麓山建上、中、下三道观给他炼制。因此,邓郁之应属于道家丹鼎派、南岳的道家,倾心于炼丹的人,在邓郁之的前前后后颇不少。九仙之中,陈慧度、张昙要就是以炼丹出名的,与邓郁之同时,尚有一位上清派第八代第子邓彦达,又名邓郁(比邓郁之少了个“之”字,因为这个原因,一些地方史志往往误为一人。),隐居距九仙宫不远的洞灵台,辟谷饮水,以食云母屑度日,邓郁为梁武帝炼过丹。至今洞灵台右面石壁上,尚刻有汉晋间的三国时道士张元化所撰《还丹赋》,很可能就是邓彦达或者他的门弟子所刻。不过邓彦达炼丹成后,梁武帝却不敢服用,似乎远不及邓郁之的受宋明帝刘或和苍梧王刘昱的信赖,因而也没有邓郁之的出名。    
    邓郁之被人称新野先生,他在岳麓山为宋苍梧王炼丹成后,于天监初(502)年迁紫盖峰九仙宫,天监十八年(519)十二月三十日在九仙宫逝世。人们说他是跌坐于九仙飞升于上逝去的,因而传说他足在飞升石上被前面八位高真迎去。三百年后,唐明皇亲书赐额邓郁之修真的宫观为“紫盖峰石坛九仙宫”,特意标山这个飞升石坛来。宋徽宗赐号邓郁之为超真集妙真人。
    其实九仙之中,除王灵舆和邓郁之外,均不曾在这块石头坐逝或“飞升”过,但因为唐明皇赐观额中特别提出了“石坛”两字,九仙飞升之引也就一直流传下来了。如前所述,这块石头并不在九仙宫或九仙观门门,而足在观前约两里许的山垅中。儿块巨人的花岗岩堆叠成台,高约七、八米,台顶颇平,约有一、二米平方,便于跌坐修持和礼斗朝真,岩体经几万年风霜雨雪的侵染,变得黑黝黝的,岩腰横排斗大楷书石刻“九仙飞升之石”六个人字,在两侧山峰绿荫衬托下,显得很有点灵。如前节所述,早几年可惜当地农民凿石作电杆或砌田埂,“九仙飞升之石”六个人字已残破不堪,那像道家袍服飘洒秀丽样的楷书随道陆沉了的九仙观而去了,然而这里孕育着的一些神话却仍旧在流传。   
    九仙之外,还右与九仙或九仙观、九真观有些渊源的著名道家,  不妨借着这个书的篇幅,作些或详或略的介绍。
    九真观(后为衡岳观、铨德观)除前述九仙之—‘的尹道伞在此修持外,先后在这里修持的高道不少,天师就有好儿位,如梁武帝的天师周静真,隋、唐两代的天师察法寿、李法超、张惠明、叶法善,宋代的单惟岳。宋真宗时曾任宰相的王钦若为单惟岳赴南岳住持宫观还写了首诗,诗足:“玉书飚驭降神州,楼观丹台选道流。岩谷难藏猿鹤性,吟怀终恋水云幽。晚程冒雪潇湘渡,采药沿溪舴胎舟。乍到楚乡应动念,十年人物半沉俘”。皇帝降旨。宰相送诗,在当时来说,实属单惟岳的特殊光荣,也反映出道家一个时代的兴旺景象。九真降圣观则除在梁代出了个九仙之一的张如珍外,唐代又出了好些名道士,如唐玄宗称道兄的司马承祯、封天师的薛季昌,薛季昌的师弟王仙峤等等,唐咸通年间还出了个御封总教人师的王固节。对司马承祯和薛季昌,作者在这里多作点记述。
    司马承祯是上清派第十二代宗师。上清派第一代宗师魏夫人,被奉祀于黄庭观,但她实际却是在江西安城修持直至仙逝,只是传说她乘云飞来南岳,云化为黄庭观侧的飞仙石而已,作为上清派宗师而在这里开派传承,影响颇深的,还要推司马承祯。他的弟子薛季昌、王仙峤、李含光、焦静真诸人,也备受世人尊崇,处于师友弟子之间的张太虚、何应虚、  田虚应、邓中虚被称为“南岳四虚”,其中张太虚又号元和先生,唐德宗时的宰相李泌隐居南岳时,曾尊他为师,向其问道。他逝世后唐德宗又曾下诏褒扬,不尽缅怀;。最突出的要算司马承祯下上清派第十五代弟子天师刘元靖,竟被皇帝封为银青光禄人夫,充崇玄馆学士,赐号广成先生,可称为正二品道士了。刘元靖死后,兵部侍郎萧邺作碑,吏部侍郎赵橹作传,太子宾客卢璠为撰所居《石宝铭》,道士张坚白为作《广成先生内传》, 生死均极一时之盛。
    司马承祯字子微,法号道隐,又号白云子,唐代河内人。他生于仕宦世家,少年时即鄙弃官场,崇尚道法。21岁人道籍,往嵩山师事上清派第十一代宗师潘师正。唐开元初(713)司马承祯来南岳,结白云庵于九真观北一里,进行传道与修炼。如前节所述,白云庵与九真观后来合称九真降圣观。开元15年(727)张九龄任岭南节度使奉旨祭南岳时,曾来拜访司马承祯,并有诗相送。张的诗是:“将命祈南岳,  回策诣真士。绝迹寻—迳,异香闻数里。分庭八桂树,肃客两童子。入宝希把袖,登床预启齿。诱我弃智诀,迨兹长生理。吸精返自然,炼药求不死。斯言渺霄汉,顾予婴纷滓。相去九牛—毛,惭叹知何已。”看来张九龄是既羡慕神仙,又离不了官场,所以有比起司马承祯来“相去九牛毛”的渐愧之感了。
    司马承祯道学与儒学都有很高的造诣,唐明皇李隆基邀他去长安,请他校注《道德经》,称他为道兄,御扎批答,表书往来频繁,他又与李白、孟浩然、贺知章、王维、陈子昂、卢藏用、宋之问、王适、毕构等人相交甚深,当时被称为“仙宗十友”,这点更反映出他在文学修养上的深度。据统计,他有关道家的著述极多,有《修真秘旨》、《上清含象剑鉴图》、《坐忘录》、《天隐子》、《服气精义论》、《采服松叶法》等等近二十种,这些书都收在《四库全书》中《道藏》内。他揉合儒家《中庸》的正心诚意和佛家的止观禅定等学说于一炉,以老庄之学之根本,创造出一套道家修真的理论和“五渐门”、“七阶次”等一系列修真法则。应该说,他是上清派陆静修、陶弘景以后最突出的—人。他在南岳修持十多年,八十岁以后,才奉诏回长安去王屋山静养,逝世时已八十八岁。
    以九仙宫为中心的朱陵洞一大片地区的宫观,魏晋南北朝出了九仙,唐代出了上清派一批宗师与高道,除此而外,流传着的仙真故事
也还不少。   
    唐代元和末年(820),在九仙之一张昙要修炼和仙逝的招仙观中,从四川峨嵋来了一位挂搭的道士,叫做许@腊@,许@腊@常年离不开酒,每天一个人酒葫芦就着门咕嘟咕嘟不停,佯倘过市。大醉回到观里,就引吭作长歌,飞跃到屋梁上题诗。他的长歌与题记中都有寻“偃月子”的句子,偃月子是什么人,与他有什么关系,谁也搞不清。他题在观壁上一首诗里有“邓通饿死严陵贫,帝王岂是无力人?丈夫未达莫相亲,攀龙附风损精神”的句子。邓通是西汉文帝时代人,极受汉文帝宠信,文帝赐他住铜山,要他以铜铸币,以致成天—F钜富,但后来又因得罪朝廷,被革职穷饿而死。严子陵辅佐汉光武开东汉王朝的基业,汉光武帝刘秀坚邀其入朝之宰相,严子陵却避隐富春江,垂钓锄园自足,刘秀终不能强致。许踏这/l句涛,倘佯不羁,显示出自己遗世独立的见解,也反映一种老庄哲学绝圣弃智,无为而成的世界观。许@腊@的诗,《全唐诗》中曾收入。可知当时他们还颇有名气。他的《游仙诗》中有这样的句子:“阆苑在前是醉乡,踏翻王母九霞觞。群仙拍手嫌轻薄,谪向人间作洒狂。”这种洒脱不群的味道,比之李太白的“天子呼来不上船,自称臣是酒中仙。”来,醉态和狂态,似乎还有过之,据说,许醋也可能是上清派道十,因多次应进士考不第,改而学道。每当春景,插花满头,把花作舞,醉酒拍歌,儿童们一人群一大群地追逐其后,他也不顾。几年后,不知所之。
    许@腊@去后,  人约又近两百年,到唐末期间,这里又来了—位寻访彭、蔡二仙的高道,叫做聂师道。彭、蔡二仙中,彭不知为何人,蔡据传是隋大业八年(612)派来住持九真观的蔡法寿,他后来在洞灵源潜修,要算年龄,怕不有两百七八十岁,真是个“仙人”了。在聂师道访彭、蔡二仙事上,南岳道家敷衍出一个神话,很有点象晋陶渊明的《桃花源记》或者刘阮上天台的故事。这个神话来自宋代道士陈田夫的《总胜集》,人略是这样的。聂师道来南岳,住在距九仙宫、九真观均不远的招仙观。他辟谷七闩后,取道往洞灵源访彭、蔡二真。他在丛山中曲折盘旋,转来转去,不觉天色近晚。将渡一小涧,却见涧边坐着一位樵采老人。老人问他:“你一个人到哪去?”聂答以“听说彭、蔡两真人隐居在这一带,想去叩见。”老人说:“蔡真人住的地方还远哩,天快黑了,你越过这座山峰东去,那里有人家可以投宿。”说完,挑着所砍柴越涧而去。聂师道略一迟疑,  想跟着过去,涧水骤然大涨,深不可渡,老人隔着涧笑指道:“且莫小看这条涧,你要等五十年才能涉过。”聂师道大惊,便如老人所指,东行五十多里,见茅舍一所,围着篱笆,屋旁鸡啼狗吠,—位三十来岁村民站在屋前。村民问聂傍晚还山行是为了什么,聂又答以寻彭、蔡二真。村民问:你—路来看见位砍柴的老人没有?”又说:“你看见的哪位老人就是蔡真人呵,”仙缘当面错过,聂师道深感惊愕和后悔。当晚只好在这位村民家借宿。室内,卧榻前陈列有炉,炉上有鼎锅,空空无物,只是汤鼎后有一列磁盒,排成环形,不知是什么用途。村民向聂师道表示歉意说:“家人到市上买米还未回,磁盒中的东四可以充饥,请随意取用。”聂师道不好意思地揭开一个盒子看看,是茶,喝了半口,又甜又香,方将盒子盖好,再揭就不能开了,其他的盒子都一样。聂师道人为惊诧,不敢再揭,也不敢动问。第二天早上,太阳升起老高,主人似乎还未起来,聂师道只好悄悄地上路,转了十来里,又遇上一位老人,邀他歇息,老人问聂—早山行做什么,聂告诉他来这里的原委。老人笑笑说:“祭真人两父子都隐居在这座山里,你昨晚借宿看到的主人,就是蔡真人的儿子呵。”接着老人又对他说:“你有道气,但道骨还未成。”于是折了一枝象是黄姜样的草茎给师道吃,并让他掬泉水吞送。聂师道吃来深觉甜美。别过老人不久,聂师道忽觉身轻力健,逾于平日,于是复回招仙观。聂在山上只一宿,招仙观却已月余。山中无宿处,招仙观的道士们纷纷诧异。聂师道才发觉自己是三度遇仙。五十年后,聂师道复回洞灵源,从旧时遇樵采老人的小涧中涉水而过,不知所之。
    唐末聂师道在这里成道以后,到了宋仁宗赵祯(1023—1063)年代,又有位养素先生蓝方慕南岳九仙故事来招仙观住持。蓝方,又叫蓝元道,亳州(今安徽亳县)人。亳州的老人小时候见过蓝方的,都说他面貌一如少年时,据说他“长发委地,黑光可爱,肌若截膏,眉日竦秀,唇若积朱,齿如排玉。”(见《总胜集》第三卷)。蓝方待人温厚,言笑晏晏,施药拯饥,内外功兼积,深得当地人心,人们称他笑先生。尝独宿楼上,随侍道童在窗    外偷窥室内,但见红光满屋,问他原因,他说:“昨夜是我师父刘道君刘海蟾行雨到这里,所以红光烛天。”他的养素先生称号是宋仁宗赐的,临死前,蓝方对弟子说:“我今年一百七十二岁,早该去了,因为皇帝赐我养素先生,不想拂他的雅意,又羁留了一些时候。”便溘然长逝。翰林学士贾昌朝曾有赠蓝方诗云:“圣泽浓沾隐逸身,道装宜用葛为巾,。祝融峰下醉明
月,湘水源头钓锦鳞。曾见海桃三结子,不知仙豆儿回春。他年我若功成去,愿作云桥跪礼人。”神话传说里有东海仙桃,一甲子(六十年)方一结子。“三结子”就是一百八十年丁。
    这大概也是蓝方死时自称一百七十二岁的原因巴?好,仙人们的事,我们人约都没有亲历过,只记到这里吧,有不有这么回事,借用现代气功师们一句套话,“信之则有,不信则无”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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